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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帖][翼年代记-黑法文] 螺旋之底

[转帖][翼年代记-黑法文] 螺旋之底

无尽的雪地中,他一身如溶入大地般的白,像在隐藏著他的存在。
这里像他的故乡,冬天好像永不会结束似的,
每场卷向天际的风雪都没能冷却放弃温暖的心灵,
每串流动的冰冷河水都没能把悲伤的回忆送走。
雪,茫然的白,像已失去方向的自己;水,沈郁的蓝,像已无法回头的自己。
在漫长的明天中只能做著这样的自己,每一天醒来也忘不了在故乡的那人。
直到现在仍没有改变,只是…忘不了的人,又多了一个而已…
某一晚梦见他了,他仍是一脸凶形恶相,一开口就在骂:「你还在等啊?想去什麼地方自己去就好!」
法伊在半夜醒来,他笑了:「真糟糕哩,我连自己想去哪里都不知道唷~」
这个没有温度的夜晚,一旦醒著就会冷得没法入睡。但是法伊已经习惯了…
即是在不是冬天的次元,他都总是逃不过寒冷晚上。暗夜,就像在嘲笑著他的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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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尽的雪地中,他一身黑色的斗蓬在风中飘扬,彷佛想让他要找的人知道他的存在。
他想起在那一天,那个人笑著为他们达成愿望而祝贺,那个像在告诉他「我很悲伤」的该死笑容。
在次元移动的光影中他背向所有人,轻轻挥著手。
他很肯定,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法再笑了,
他很悔恨,这个拥抱他的冲动来得太迟了…
即使一起跳进了另一个次元,却永远都只能追著他後面。
究竟相差了多少的时光呢?半年?一年?还是更久…..
黑钢抬头看著这漆黑的天空,白色的雪都落在他脸上,在一瞬间刺痛的冰冷後便化成水溶化掉了。
那家伙啦…就像雪一样,老是刺痛著他,到最後总是逃去无踪…唯一的分别,就是他会怕冷。
….不知道他在这里渡过了多少个寒冷的夜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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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咖啡厅内,法伊懒洋洋的伏在桌上看著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。
每天如是,但就是没有厌倦,也许是太像故乡了。
感觉就像劳累了一整天回到家中,连动也不想再动的感觉…
如果像他这样劳累了没法计算的时间,是不是要休息至永远才足够?
「先生,请问要添咖啡吗?」
法伊的思绪被突然中断,他呆呆的望著侍应片刻,缓缓地问道:「今天是几月几号?」
「7月29日。」
原来在这里已快一年了,因为没有季节的变更,所以也没有察觉到日子的流逝…
「黑炭啊…我突然又不想再前进了,你知道後一定会骂我吧….」
黑钢开门进入咖啡厅,随便找个位子就坐下来。
是因为在这里生活已好一段日子的缘故吗?好像已习惯了这里的寒冷。
在刚刚分离时,那家伙移动得很频密,但不知由何时开始,在每一个次元逗留的时间都好像长了。
直至现在,已多久没有移动呢?他不怕被追到吗?但是这样子找到他的机会就愈来愈大了…
「先生,请问您要点什麼?」
黑钢的思绪被突然中断,他随便的叫道:「咖啡。」
「是,请稍等一下。」
咖啡,想起第一次喝咖啡时是在那个叫樱都国的国家,当时法伊塞过来时还觉得味道怪怪的…
「呀…对了,今天是几月几号?」黑钢叫住了侍应。
「怎麼了,最近怎会这麼多人问这个问题的,是在哪个城市兴起的玩意吗?」
「你说什麼?」
「前几天才有个人问了同样的问题…真是个奇怪的人哩…」
「那家伙…长什麼样子的?」
「唔---金发的男人,皮肤很白,看起来也很瘦。虽然奇怪,但长得蛮不错的…」侍应闭眼回忆著。
「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吗!?」黑钢听後激动的站起来。
「唔…不知道啊,不过他有问我这幅照片上的地方怎样去…」
侍应指著墙上一幅观星台的照片--------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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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置的观星台只是一个圆形的空地,围著圆形的都是柱子。
冷冷的寒风从柱子之间溜进来,不禁令法伊想起故乡…
封印那个人的地方也是差不多的感觉。
「黑铃…我曾经多次从梦中惊醒,因为梦到被他追上…」法伊站到圆形的中央,抬起头却只看到雪而没有星星,他闭起眼微笑著:「很奇怪,现在我已忘了那种害怕的感觉…」
事实上,连黑钢的体温已记得不太清楚了,他只知道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忘记被他拥抱的感觉。
这次扰乱沈思的是背後的脚步声,他感觉到,那个人..终於…
「阿修罗王。」
突然站在面前的熟悉面孔好像不是真实一般,是因为这样内心才会如此的平静吗?还是….?
「想不到我们的重遇比想像中快哩,法伊。」阿修罗王挂著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喜悦或是杀意。
「因为我走得累了。」如果法伊不是在这里待这麼久,还可以逃多阵子的。
「不想逃了吗?跟我回去,如以往一样…留在我身边吧。」
「不行。」法伊语气很平静,非常直接的拒绝了。
阿修罗王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:「为什麼?」
「我不能再为你效命了…还有,我不想回到原点。」走了这麼久的路,绝对不可以走回起点的…
否则,黑钢一定会很不屑的来责怪的…虽然,现在这样做仍是会被骂吧?
「你宁愿迫我杀掉你,仍是不肯回去吗?」王的放轻了声线,但这说话绝不是开玩笑的。
法伊不语,闭上双眼以示默认-----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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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过一条长长的楼梯,黑钢终於来到观星台的顶部…在踏上最後一级阶梯时,一阵强风卷了过来,令眼睛一时张不开来。这一阵并不寒冷的风,只掀了片刻就突然停了下来。
到再次张开双目时,黑钢第一眼就接触到一双如结了冰的水滴般晶莹的浅蓝色瞳仁。
两对眼睛久久都未能摆脱这莫名的引力,背後的景物彷佛都在转动,以往曾一起看过的景色,都围著自己在转,由远至近,数不清的次元,如走马灯般在转动…直至景色转至现在所处之地。
黑钢已记不得追了多少时间了…有时候会想像再相遇时会是什麼样子,会很激动的紧抱著他吗?但事实上,在相遇之时,感觉是意外的虚幻….
法伊怔怔的注视著黑钢,这个像一切皆空的表情,到底意味著什麼?
黑钢的心头紧紧一愀,他现在竟然看不透他…
这个既不像假面具,又不像真面目的表情,到底想告诉他什麼?
「黑…」法伊缓缓开口,露出以前经常都会见到的那个开玩笑的笑容:「黑炭?」
「是黑钢啊!你这家伙每次都是故意的吗?」看到那个笑容,以往的感觉好像稍微回来了。
「黑狗狗还真的记得哩,一点也没变,还是爱生气…」
黑钢闭上眼不看法伊的笑容,乾脆把他拥入怀内…因为只要看到他的笑容,就会看到他的绝望,只能看到绝望却没法拯救他,永远都只带拉近至这种令人心痛的距离。
「你也是一点都没变…只懂傻笑…」
在黑钢怀内的法伊忽然感到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----
「很冷吗?我们回旅馆再说吧!」
也许这身体的抖震,并不是因为寒冷…而是因为悲恸著次元间的种种命运…
必然的….既美妙同时又残酷的…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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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----最後一滴咖啡从咖啡机中掉落到小杯子中…
「来,黑大人请用!」法伊满面笑容:「我记得黑大人在樱都国时也是喝这种浓度的。」
黑钢细细的尝了一口,这是令人怀念的味道。
「呐,黑大人…难不成在那天之後…你没有回日本国?」法伊蹲在黑钢脚边,低著头问。
「呀呀…我一直跟著你移动,只是我比较迟跳进去…」
「为什麼你要跟著跳进来哩?」法伊依旧垂著头,黑钢没法看到他的表情。
「如果回到日本国,我的愿望就算是达成了,但是在愿望达成前,银龙的代价还可以让我继续到不同的次元…这是我第一次跟你跳进另一个次元时,那个魔女对我说的。」
「那又为什麼…不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呢?」
「你自己又如何…反正我一定会比你早实现的。」黑钢瞄著大腿旁边那头依旧漂亮的金发。
法伊站了起来,一脸得意的笑:「你错了~黑铃!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哦!」
「什麼?」黑钢心里愕然,但仍装作冷静的样子。
「我不用再回去以前的世界,也不用再担心被追到了。」虽然法伊这样说,目光却变得无比的冰冷…
「…」黑钢凝重的瞪著法伊,他猜不透这番话的真意。
「我累了,先回房了…明天再说吧,晚安罗!」
木门关掉的闷响令黑钢的心增加了一份沈重,既然他说愿望已实现了,自己安心的回到日本国不就好了?是哪里不对了?好像一切阴影都还未解开似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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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黑大人你是何时学会架车的?」法伊坐在吉普车的助手席上,看著黑钢熟练地架著车。
「之前曾经在某次元当过有钱人家的司机。」
「司机?...噗!哈哈哈…黑炭果然是为人劳役的材料哩!!」
法伊拍著坐位在大笑惹得黑钢大发雷霆:「还不是因你这麼久不移动,害我生活费也不够!!」
「哈…幸好黑大人还没去到行乞这地步…」黑钢的怒吼反而令法伊笑得更厉害。
二人到了郊区一家餐馆,感觉有点像初到达翡翠国时的那家餐厅。不过这一家较雅致,也比较静。法伊望著头顶一盏盏小巧精致的吊灯,赞叹不已:「哇…想不到黑铃会知道这麼有格调的地方!」
「哼。」黑钢反应虽然冷漠,但见法伊很满意的样子,脸上不自觉得浮起了笑意。
因为地区偏远,在这个中午时间,整间餐厅也只有他们两人….
「黑大人用刀叉已经似模似样了哩…想起以前…吃饭像痉挛般…」法伊想起往事时,不禁偷笑。
「什麼痉挛!?」黑钢的青筋现了一下,又收起来了:「哼,这样你便没法笑我吧!」
「我也在某个国家学会了用筷子哩!」法伊放下餐具,托著头微笑著。
「用筷子的国家吗…是不是那个叫『中国』的国家?」埋头苦吃的黑钢也抬起了头。
「对啊对啊!那个国家都用小小的竹笼装著精致的食物…忘了叫什麼心的…」
「那个叫点心吧!」
「啊!没错,是点心~」
真的很奇妙哩,明明各自孤独一人走过的路,现在二人同时回忆起来,感觉就像一直都在一起似的。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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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晚上没有下雪,黑钢背著法伊步行回到旅馆…
这个星期都是和法伊一起架著车到处去,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从未尝过这种悠闲。
在羽毛的事件解决前,总是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。
在小狼他们走了後,他每天都在为找寻法伊而奔命…这一周间,都没谈到重点。
其实一直以来勾起重要话题的都是黑钢,但现在他似乎并不想谈这件事…
『我就一直在等…等某人来带我走。』
记得那首歌是大概这样子的---我想要幸福,想与你共享幸福,想成为你的幸福….
『我不用再回去以前的世界,也不用再担心被追到了。』
那麼,幸福呢?这样子,就幸福了吗?
「实现了愿望…就等於幸福吗?」黑钢放慢了脚步,低声的自问著。
「有时候愿望只是『想要完成的事』,和幸福是两码子的事。」背上的人凑近自己耳边淡淡地说。
「你不是醉了的吗?」
「我才没醉哩~只是累了,不想走路而已~」法伊奸计得逞的笑著,一边用手指弄乱黑钢的头发。
「呿!你这个家伙!!没醉就快给我下来!!」
「我不要!」法伊双手交叉的从後绕著黑钢的颈。
「该死的----你啊…」「维持这样一阵子好吗?」
法伊脸埋在自己肩上,轻声吐出的一句话,打断了黑钢的怒气,令他沈默下来。
「…这样….好像很幸福的样子似的…」
幸福是一个愿望,可是能实现的愿望或许并不是幸福。
「真是麻烦…」黑钢继续背著法伊慢慢的向前走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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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说,每个人都会有其既定的命运。
就像一个开始滚动的球,沿著螺旋斜路一直滚下去…没法停止,可以转动的路也愈来愈窄。
直到有一天到达最底部的地方,当看到尽头时,已没法再回头了…
在等待著自己的螺旋之底,到底会有什麼?
「喂,我要进来了!」
「黑…黑大人啊!」法伊好像被吓得全身震了一下,倚著桌子惊魂未定的面向著黑钢。
「你怎麼了?」黑钢看著法伊脸色惨白的样子,即时走上前。
「黑铃。」法伊面向窗户时,看到今天天上的星星很亮:「我们现在去上次的观星台好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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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次元的星空非常闪烁华丽,一条巨大的星河悬挂在天上,把雪地都映蓝了。
「从这里看,就像伸手就可以碰到星河了哩!」法伊站在圆形空地的中央,把手伸向天空。
「呀呀…」黑钢仰头,在日本国也没有看过如此壮丽的情境。
「不知道死後的灵魂,可不可以到达那星河的地方呢?」
黑钢闻言望向法伊,他的侧面带著平静的微笑,全神贯注的凝视著天空。很柔和的感觉,浅色的头发,象牙色的肌肤,雪白的外衣,整个人被星光染成蓝色,很耀眼…这是最适合他的美丽。
然而,这种美令黑钢心里产生了没法解释的不安,太虚幻了…就像在这里重遇法伊时一样。
当初本来打算找到法伊後,会和他一起跑到不同的次元…
但是现在他不用再跑了,自己又应该做些什麼呢?没错,从一开始的目的是回日本国。
…有时候,会有一个想法…想要把法伊带回日本国。
法伊察觉到视线时刚好成了四目交投的状态,黑钢的心又开始变沈重了。
这刹那间,法伊的眼睛又泛著虚无的气息,令人无法看透…但总觉得他想诉说些什麼般。
「黑大人你何时回日本国?」
「啊?」突如其来的发问,令黑钢不禁愕然,事实上他仍在思索这个问题。
「我想黑大人你不是不想回去的吧?」
「…我想回去啊,我…」黑钢走近了法伊:「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。」
法伊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,但下一刻又垂下了眼帘:「就算一起回去也没有用了…」
「什麼?」
法伊转身向楼梯走去:「…我累了,回旅馆吧,黑大人你还是…」他的话说到一半,突然站不稳的扶著柱子,眼前的影像都变模糊了,全身都开始不听使唤的无力。
「呜…」没法抓紧柱子的法伊在快要倒下时被黑钢及时抱住。
「喂!你怎麼了?应我啊!」
软倒在黑钢怀内的法伊双目紧闭,对黑钢的呼唤完全没有反应。
「啧!」黑钢焦急得满额汗,立即把他背起跑下长长的楼梯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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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宁愿迫我杀掉你,仍是不肯回去吗?』
当时闭上了眼,对於王使在自己身上的魔法,法伊没有感到任何痛楚,
再次张开眼的时候…发现自己并没有死。
『法伊…我还是给你一个改变主意的机会。』
『如果是我最初认识的你,也许我会改变主意的…』
阿修罗王轻笑了一声:『你还有时间考虑的,我回去色雷斯国等你,在时限过之前要决定喔。』
『时限?』
『我在你身上使的是慢性的封印,你会慢慢的陷入长眠之中…』
『…我是不介意长眠的。』
『现在下定论还是太早了吧?』
然後,在阿修罗王消失的光影後,出现了黑钢的身影...
…真是残酷哩…还以为再没有什麼害怕失去的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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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血压有点低,不过查不出有什麼地方出问题,看来只是风寒和休息不足而已。」
「那麼即是没大碍吗?」
法伊半开的眼睛隐约看到黑钢坐在自己身旁和医生说话。
「对,醒了後可以出院的了,不过如果仍是头昏的话建议留院一晚会好些…」
「那麼…即是现在出院…也可以?」躺在床上的法伊直接问医生。
「你何时醒了的!?」黑钢被法伊微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「刚刚啊~」法伊坐了起床,对著医生说:「劳烦了,我想我可以出院的了。」
二人穿过花园,正前往出口的泊车处,黑钢走在前:「你真的没事吗?」
「…」後方没有回应,法伊正垂著头站在原地。
「你怎样了?」黑钢推推法伊的肩,发现他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。
「我…」苍白的唇勉强的张开,可是连说话都很吃力:「我…走不…动…」
「…」黑钢二话不说就把他背在背上,今次连半句也没有埋怨。
这家伙没有好好休息吗?既然不怕被追到,应该不会再造恶梦才对…
而且…即使像以前般挑战人类极限,他也总是很有精神的样子,不会像现在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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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眠----这是就是报应了吗?
曾几何时是多麼想陷入永远的睡眠中,很想闭上眼後再也醒不来。
只是,每次都会被恶梦赶出来….
法伊被黑钢放在床上,他侧躺著卷在被窝里,看著黑钢在泡热茶,收拾凌乱的桌面。
平时总是凶巴巴的,但在这种时候就一定会变得很温柔,令人安心…
砰砰---心脏传来了不祥的闷响,不清醒的大脑现在才感应到,这就是恐惧。
今天晚上会做恶梦吗…今天晚上…会不会就是长眠之时?
「你怎麼还不睡?」黑钢蹲在法伊的床边,注视著他那双疲倦无神的眼眸。
「…呐….黑大人…」
「唔?」
「…黑大人…你何时回日本国?」
「这个问题,等你身体复完了再说吧!」黑钢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生点生气,他在紧张。
「如果…我不好起来…你就不回去了…吗?」
黑钢很不温柔的把手放在法伊的头在,把金色的柔软发丝都弄得凌乱。
「你这样子叫我怎放心回去,而且…」....而且…还没有放弃要把你一起带回去!!
後面的一句黑钢没有说出口,他转移了话题:「快睡吧,你已快睁不开眼了!」
「黑黑…你不会走开的…对吧…」法伊闭上眼睛,拖著缓慢的语气。
「我不走开就是了!」
…没有回应…法伊在等到自己回答时,已经抵抗不了睡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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呐….黑大人…我真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哩…
本来想笑著目送你回到日本国的,但是…我很害怕…
害怕没有你的晚上…害怕连严寒也没法驱赶的睡意…
还有…害怕那没有你来唤醒的恶梦。
厚厚的积雪,踏上去有著奇妙的虚浮感,同时亦会留下真实的足迹。
好像有点明白为何会这麼喜欢这个国家了…
很喜欢那些刻在地上的脚印,能够看得清走过的路,也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走过哪些路。
像安慰自己般,总是不自觉的想像著黑钢在沿著自己的足迹,在找寻著….
但当天空变得灰暗时,雪就会随著不安的感觉徐徐降下,然後…足迹…也跟著消失了。
漫天的雪,大概是意味著上天赐予世人的命运,永远找不著回头路的生命…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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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空气擦过脸庞,映进眼帘的是窗户外一颗颗慢慢降下的小雪球----
「黑铃,我…睡了很久吗?」
「…」黑钢望著法伊略带不安的眼神,很平常的回应他:「什麼啊?你昨晚午夜才开始睡的!」
「是吗…」法伊摸摸自己的头,傻傻的笑起来:「我睡昏头了吗??」
「哼…」黑钢转身到咖啡机泡咖啡。
法伊望著阴暗的天空,窗框上成寸的积雪…这些都不可能在半个晚上之间就能出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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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麼冷还要出来,你是不是想病情恶化啊!?」黑钢替法伊把大衣上的帽盖上头上。
「不怕啦~」法伊脱下只挂在身上装饰的蓝色颈巾,替黑钢围上:「而且我都没有病。」
「哼…」看著法伊蹦蹦跳的背影,黑钢又无奈又好笑。
如果只是风寒还比较好,这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什麼事….
『就算一起回去也没有用了…』
感觉就像有什麼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失去,感觉有什麼事情已变得没法补救…
「喂…我有些事想问…」黑钢停下了脚步,但抬起头时,发现法伊也同时停了下来,面向自己动也不动的站著。脸上木无表情,双眸只反映著地上白茫茫的雪,令浅蓝的瞳仁更添透明感…
「足迹…没有了。」
「呀?」黑钢回头望望地上的积雪,一片无暇的平滑:「被刚下来的雪埋没了吧。」
「埋没了啊….?」
雪…埋没一切的雪…是来消灭谁的痕迹吗?
「这种天时,不要站在这里不动啊,我们走吧。」黑钢走上前轻轻拉著法伊的手臂。
法伊跪到在地上,死死的望著这片什麼也没有的雪地:「…没有力走了。」
「会冷死的啊。」黑钢把法伊抱起来,继续走下去。
「黑大人打算这样子进入镇内吗?」
「罗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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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呐….黑大人…」
「什麼?」
「会不会很挤?黑大人会不会在睡著时掉下床的?」法伊在枕边发出叽叽的偷笑声。
二人一起睡在旅馆的单人床上,很明显是非常的勉强…
「我已依你所求陪你一起睡了,你还笑?」
「对不起啦…我不是要笑你啦~是担心,担心啊~」话虽如此,法伊仍是忍不住笑。
「真是…」黑钢把法伊收进自己怀内:「这样就算要掉,也会一起掉下去吧!」
「…一起…掉下去?」
如果命运是一个螺旋,可否不用孤单一人掉进去呢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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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在床上看到的第二个日落,拥抱著法伊的手臂已经麻痹得没有知觉。
他在感受著,不吃不喝,一直静止著的感觉…
法伊在这两天多的时间里都没有动,也没有张开过眼…
只有他贴近自己胸前的心跳,证明著他仍然活著。
这种逐渐失去的感觉,比起令人伤痛欲绝的分离更能折磨人。
现在的他彷佛在慢慢细味著无声侵蚀著内心的创伤….
『足迹…没有了。』
连自己都不敢相信,黑钢突然有种冲动…想让法伊在自己身上狠狠戈上一刀,
好让他看见这道深刻的伤痕时,就能记起法伊还醒著时的一切….
「该死…」能看到绝望却没法拯救他…
「该死…」只带拉近至这种令人心痛的距离…
「…该死…」不这样做就没法记住他吗?
[黑炭不要在我耳边不停咒骂嘛…」
「!!」听到这声带著笑意的埋怨,黑钢感到被唤醒的似乎是自己才对。
「早晨~」贴近这自己的脸虽然苍白,但笑容里却渗著一丝甜甜的气味…
对黑钢来说,现在才是真正的清晨…
他也不是没有问过令法伊复完的办法,很明显法伊他是知道的。但是他每一次都摆出任性的脸:
「不~告~诉~你~」
「呿!到现在还在想玩笑吗!?」
「我很认真的~不‧会‧告‧诉‧你!」
对…每次都令黑钢很生气,气得没话可说。
因为再生气多少次,他仍是没法不理他…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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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续好几星期的风雪终於结束了,黑钢再次架著吉普车外游。
已走了差不多一小时的路程,旁边的法伊一直都很安静…
「喂,你还醒著吗?」
「嗯。」
法伊全神贯注的望著窗外景物:「那间屋,上次来的时候好像还没开始建的吧?」
「…」
「黑大人,今天是几月几日?」
「…1月1日。」
「新年了哩~但感觉上和黑铃重遇只是一个月还不够的事。」
「…」黑钢咬一咬唇,尽力的缓和严肃的表情:「现在我们去的城市,晚上会举行新年庆典。」
「庆典?好像很有趣哩!」法伊略带疲倦的脸露出兴奋的笑容,久违的耀眼,却又看得黑钢心酸…
这个城市比较有乡村风格,木制的房子,胡桃色的阶砖屋顶,开满在路边的小摊档。
圣诞节的灯饰还未拆下来,时红时绿的小灯泡在夜里闪动著,照亮了整个城镇,
在热闹的街上走了不久,突然有一队打扮得夸张华丽的人载歌载舞的把酒杯递给二人,
然後有人从房子的顶楼散下一堆金色的小纸屑,在灯光下如无数从天而降的星尘一样…
「哇~~果然是值得一来的庆典哩~酒也很好喝~」
黑钢轻轻扫著法伊的秀发:「头发上都是纸屑了…」
「黑黑你也是喔~啊?那个气球…」法伊向前跑了几步,可是手只搆到空气,黑钢抬头,看到一个黑猫形状的气球正在慢慢升上天。如果是以前的法伊,随便跳一下就可以拿到了…
「啊?黑炭?」黑钢突然抱起了他,一跃起就跳上了屋顶抓住那气球的绳子。
「拿去。」把黑猫气球塞到法伊的脸上。
「…啊…谢谢。」法伊不好意思的抱住了那个气球。
「哼。」因为这种事而被道谢,黑钢也显得不好意思,但他这反应又惹得法伊想笑了。
「呵呵….不知有没有黑狗狗气球呢?」
「你啊…别再提这三个字了!!」
回程的路上,黑钢架著车时也不时望向法伊,看看他有没有睡著:「累了吧?小睡一会吧!」
「如果可以只睡一会就好了…」法伊抱著气球,露出无力的笑容。
「…」黑钢心一沈,继续默默的面向前方架他的车。
「对不起…黑大人…五个月了,让你都没法回日本国…」
法伊微笑著道歉无意刺痛了黑钢的心,令他表现得有点烦躁:「我说过你未好起来我就不回去了!」
「抱歉啦…黑大人…难得重遇了,我却错失了这麼多的时光…让你一个人过…」
「我说…你不用为此而道歉!」
「我已经没法追回那些时间了,已经失去了…就像被雪掩没的足迹一样。」
「….」黑钢把车停下来,没有引擎声的车厢立即变得一片寂静,黑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:
「这些雪…可以掩盖你的足迹,但未足以埋没我们的回忆吧。」
「…」法伊倚在椅背上,头望著车窗前的天空,倒後镜反映著他惊愕的表情。
「初次见面时你就很不客气的叫我什麼『黑黑的家伙』,在我修理屋顶时就在屋内慢慢喫茶…在樱都国时不好好战斗,还受伤了…老是爱添麻烦!在阵社时又明目张胆的逃避话题…啧!」
「黑大人说话也总是很不客气…」从镜里,黑钢看到法伊低垂的脸挂著一丝流到下颚的湿润。
「耍帅的说不会帮小狼找羽毛,结果被无意的洒得一脸屁…很不温柔的一棍把我打飞,明明知我扭伤脚却又故意用脸戳我,真是暴力狂…在东京时又突然向我说了一大堆…」
「怎麼全都在说我不好的事!?」
「黑大人也是啊!...不过…我知道就算黑大人多生气也好,都不会丢下我的…」
带著泪光的水蓝眼睛与发自内心的柔和笑容,都让黑钢感到爱不惜手的可爱…怎麼可能丢下他啊…黑钢把法伊的脸塞进自己怀内,紧紧的抱著他,不让二人之间有一点空隙。
「呐,黑大人…」
「什麼?」
「下次…如果我不醒来,请你一定要叫醒我啊…」
「嗯。」
「一定…一定要叫醒我啊…」
「我答应你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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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不结束的冬天,茫茫白雪遮掩了时间的痕迹…

「已经中午了,还不起床?」

白色的世界,忘却了时光的流逝…

「要去吃晚饭了,再不起来就不等你了!」

不断堆积的白雪,令人忘记自己走了多少的路…

「上次那家餐厅开了新店,你真的不起床去试试吗?喂!」

但是堆积的白雪,同时也意味著活著的人的记忆…

「今晚的天色很清,可以去看星…你再不起来星星就要走了啦!」

每天走在不同的地方,新的记忆就在脑中累积起来…

「快些起来看看吧,我偶然看到的布偶,和那时的黑猫气球是一样的!」

新的记忆盖在旧的记忆上….

「新年的烟花已开始了,你再慢吞吞不起来就看不到的了!」

然後,旧的的记忆将会更深的刻进脑子里。



『我答应你…我会一直叫到你醒来为止。』


THE END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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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这篇文有种想哭的感觉,毕竟,
一点一点地失去总是比一下就消失要痛得多……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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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些基本信息
作者:ayasei
性别:男
好像就这么点……
看见看塔的了没……那就是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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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..除了那信息之外,请在文首加授权书和地址..
感谢RY子Q上手绘一张

白~白白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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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敏 虽然我十分喜欢黑法 但是这篇文的境界上比不过Watari大人呵呵
对了 敏 我若去问Watari大人要她的文的授权……如何…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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